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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冲突
章云提了一大堆零食进来,看到林梓芮后,明显惊讶了一下,乔妍希趁机介绍了一番:“这位是林梓芮林律师,也是我的好朋友。”她转而对林梓芮说,“她是章云,顾宪的表妹,最近刚从美国回来。”
章云的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,与她的表哥别无二致:“林小姐,你好。”
她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,把手伸到林梓芮身前,对方犹豫了一瞬,接着淡淡点头,算是打招呼,然后和她握手。
“林小姐居然是律师,厉害啊,我最佩服这个职业的人,感觉可帅气了。”章云由衷夸赞。出于礼貌,林梓芮问她,“章小姐是做什么的呢?”
“服装设计。”两个人居然你一句我一句地在病房聊了起来,顾宪以乔妍希需要静养为由把他们“赶”了出去,临走前章云还给了他一个很不服气的白眼。
房间内终于清静下来,顾宪坐在椅子上,对着她笑笑,手指摸了摸鼻尖,“不好意思啊,章云就是这样的性子,很是自来熟。本来我和她也不熟悉,但相处几天之后却感觉和她相处了好久似的。”
“这样也挺不错的,至少不会缺朋友。”乔妍希想到林梓芮进来时顾宪堵在嘴里没说完的话,便问他,“梓芮进来时,你要和我说什么?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沉寂中透着尴尬。
顾宪听见心脏跳动的“砰砰”,觉得一颗心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,正是这一段时间的犹豫让他纠结——他现在把那些话说出来,真的有必要吗?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呢?
“没关系,不想说就算了吧。”乔妍希十分体贴地劝道。
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。
又在医院消磨了好几天时光,医生终于宣布她能出院。乔妍希万万没想到,她出院那一天萧缜、顾宪等人都跑了过来,就连林梓芮也来接她出院。她有些受宠若惊,便想请大家到家里聚餐。
打电话给乔实时,他十分乐意招待他们,乐呵呵地表示自己先去超市买东西准备。
晚上大家在庭院里做自助烧烤,拿了些啤酒,有负责活跃气氛的章云和顾宪在场,饶是萧缜和林梓芮这两大冰山都在也不足为惧。
乐乐第二天要早早地去学校表演节目,萧缜就没把他带过来。
聚餐进行到一半,顾宪身边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,夜里的冷风吹着,他倒是不容易醉倒。但酒气还是上来了,顾宪走到萧缜身旁,抬手一拍他的肩膀,说道:“萧总,萧缜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跟我过来一下。”顾宪带着他开门来到有些空旷的街道,行道树旁是橙黄的路灯,不时有车辆行驶而过,一阵阵响动入耳。
萧缜站在他身旁,问他:“说吧,叫我出来是因为什么事。”
顾宪将额前的刘海全都扬了上去,让光滑的前额露出来吹吹冷风。他的眼里看不到迷醉,随意问道:“我只是想问问你,你觉得乔妍希这个人怎么样?”
“她……”萧缜说出一个“她”字后就哑口无言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顾宪转过脸看他,眼神似乎是在逼视,又好像带着戏谑。“没什么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“她挺好的,性格不卑不亢,人也比较温柔善良,没有什么坏心思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萧缜答道,“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这个问题你似乎已经问过一次了。”
顾宪听到这一句忍不住笑出声,他耸耸肩,摊手:“我以为你多多少少会变一些,谁知道还是这样。”
“是吗?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回答你呢?或者说……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。我相信你专程把我叫出来问这个问题,肯定不是闲得没事做。”
“想要的答案……”
萧缜看他慢慢蹲在地上,眼里有些迷茫,趁机问道,“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,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?”
“我觉得她很像一个人。以前我抓不住她,但是只要她幸福快乐,我愿意妥协。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,我才后悔当初放弃得太过轻易,为什么不再加把劲,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。但是已经晚了。”顾宪眨眼,语气没有了平时的轻佻,脸上也不再是笑容满面,萧缜看着他,觉得以前那个花花公子、纨绔富二代似乎真的变了,变得更加成熟稳定。
顾宪揉了揉因为醉酒感到不适的眉心,接着说道:“现在我想试试,试着弥补以前的遗憾。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,不让人捷足先登。”
萧缜喉结滚动,除了一句“祝你好运”之外,竟然再也想不出其他话语。等到对方诚挚真切地向他道谢,留下一句“多亏了你我才能下定决心”之后离开,他都沉默着,心里闪过千百种思绪,犹豫、纠结、惭愧……还有顾宪给他带来的压迫感,一切的一切,都堆到他心里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何尝不后悔?
那么现在呢?
在心里反复诘问,却始终得不到答案。
乔妍希没有料到,她身体恢复后到公司上班,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去幼儿园看乐乐表演。
她虽然很想去,想参与乐乐的成长历程,弥补经常不在他身边的缺失,但也知道这样做恐怕不太好,真不知道萧缜是疯了还是在诓她。
乔妍希当即不相信地问道:“萧总,这样不太好吧?毕竟是上班时间……”
萧缜没想到她会拒绝,直接摆手:“这半天的工资从我的私人账户出。你不必担心。乐乐一直很想我今天去看他,但我实在抽不开身。我不想让他失望。”
乔妍希听罢缓缓点头。
既然解决掉了所有顾虑,那她当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
乔妍希赶到乐乐所在的幼儿园时,他们举办的歌舞比赛还没开始。乐乐以前就喜欢唱歌,乔妍希相信他一定能拿到好名次。
她去后台找乐乐说话,劝他不要紧张,结果乐乐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,他小声在乔妍希耳边说道,“妈妈,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啊。”说完还做了个鬼脸。
乔妍希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,无奈道:“你这孩子。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调皮?
准备了一阵后比赛总算快要开始,乔妍希坐在观众席上,望眼欲穿。
她准备好了摄像机,打算把过程都录制下来,后面放给乐乐看。
乐乐穿着小制服,酷帅又可爱,他一个人站在台上也不紧张,拿着话筒,唱歌唱得有模有样。
乔妍希赶紧录制,换了好几个角度,乐乐看到了她,还对着她的方向甜甜地笑了笑。
周围不断有人议论,有夸乐乐唱歌好听的,也有人夸这孩子长得可爱,面相不错。
乔妍希在心里一阵骄傲,忍不住自得:可不是嘛,她家的孩子,怎么会不优秀。
不过……也不知道乐乐的唱歌天赋是继承的谁,反正她唱歌五音不全。
一个半小时后,所有的节目都表演完毕。到了宣布名次的时候,乔妍希掌心出了一层汗,两眼直直地盯着台上的主持人,生怕听漏或者听错。
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都被她自动忽略,她听到主持人带着得体的微笑宣布:“第五届幼儿歌唱比赛冠军是——萧乐乐小朋友,请上台领奖。”
乔妍希举着摄像机的手定格在空中,接着她看到乐乐被老师牵着上台,激动得快要流泪。在这么重要的时刻,她没有缺席,虽然换了个身份,但好在孩子获得成功与喜悦的时候,她这个母亲全都记录下来。以后她会让乐乐知道,她就是他的妈妈啊。
虽然现在乐乐也是“妈妈”“妈妈”地叫她,但到底是不一样的。乔妍希没有读心术,自然猜不到,在乐乐心里已经把乔妍希和李郁欢挂上钩,画上等号。
喧嚣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,乐乐手里拿着奖状,向她跑来。
乔妍希刮了刮他的鼻子,牵起他的小手说道:“乐乐今天这么厉害,想要什么奖励呢?”
“我想吃冰激凌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斥责声,乐乐小脸上的笑停住,忍不住向后看去。
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指着她的孩子,恨铁不成钢:“亏我还花那么多钱给你请老师,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表现?偏偏差人间0.5分!你是不是要把我给气死?”说完还是不解气,忍不住用手指去戳孩子的脑门。
小胖子被她的动作戳得直往后退,眼里的眼泪关不住似的一直往下掉。
他很是委屈,又不甘示弱地道:“我怎么知道他们都偏心那个没妈的萧乐乐,你怎么能怪我呢?”
“你还给我找借口?”女人又打算动手,乐乐却控制不住地对着他们喊:“我有妈妈,不许你这么说我!比不过就是比不过,还找借口,羞羞羞!”
小胖子离他不远,听到这样的话立刻忍不住跑了过来,抡起拳头要打人,乔妍希眼疾手快把乐乐拉到身后,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。她伸手把熊孩子推到一边,说:“我就是他的妈妈,小朋友,话可不能乱说,你这样很没礼貌的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撒谎,他以前的妈妈才不是你!哈哈,我知道了,你是他的后妈对吧?哎哟真可怜,你爸爸给你找了个后妈!”小胖子脸上还挂着泪,嘴上却不饶人。
乐乐“呜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主动过来把小胖子推到地上。“不许你说她!她就是我的妈妈!你闭嘴!”
“噗通”一声过后,小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呆坐在原地。那个强势又好胜的女人一把揪着孩子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,对乔妍希说道:“你家的孩子也不好好管管?还动起手来了真是。”
乔妍希从包里拿出纸巾,给乐乐擦掉脸上的泪,讽刺一笑:“这位女士,明明是你没有教育好孩子,他说我们在先,后来也是他先动的手,你不制止他也就算了,还反过来责怪我们。我就没遇到过你们这种主动挑衅还甩锅的人,真是让我整一天心情都不好了。有你这样的家长,难怪孩子也比较差劲。”
那个女人被这一席话气得险些背过气去,身体不由颤抖:“你说你有理就有理了?我还说你只会狡辩呢!”
乔妍希不想再理这种人,牵起乐乐转身就走:“乐乐别管他们,走,带你去吃冰淇淋去。”
乐乐软软糯糯地“嗯”了一声,把她抓得更紧。谁知道对方几步跑过来,拽住乔妍希的衣服,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,硬是不准他们走:“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,不然谁都不准走!你知道我们是谁吗?说话之前也不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份!和你讲道理?你也配?”
乔妍希停下脚步,阴沉着脸慢慢转过身。
她唇角一勾,说道:“我倒是很感兴趣。您不妨说说,你们一大家子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那个女人以为乔妍希被自己吓住,有些得意地拿出手机,一边打电话一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:“喂,老公,你过来一下……”
通话结束之后,她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站在,盯着乔妍希说:“既然你感兴趣,那我就说出来。也不怕吓唬你,我老公是宜居集团的董事蒋泽文,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。”
“实在不好意思。你们这个公司太小,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留意,因此我还真没有听说过。”乔妍希拨通萧缜的电话,干净利落地对着那边说道,“你儿子被人欺负了,赶紧过来!”
说完就挂断电话,动作一气呵成,毫不拖泥带水。
乐乐冲她竖起大拇指,“真帅!”
乔妍希摸摸他的头,说:“放心吧,待会儿你爸爸更帅。”
那个女人被她之前讽刺的话语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看她居然还笑得出来,一点也不感到害怕,心里渐渐有些担心。
但矛盾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,也由不得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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